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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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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風華夏 The Winds From Huaxia

一个人的百济 Lone sandhana of Baekje
사진(1/14)
3월 17일

算命

话说晁天王一伙截了生辰纲,就此革了命,落草;
话说杜十娘一怒沉了百宝箱,就此死了心,落水;
话说校长卢沟桥一路丢江山,就此迁了都,落荒;
话说肃宗爷安史乱唐烧长安,就此出了关,落难;
如今和肃宗同住一地、和校长同抱一愿、和十娘同伤一念、和晁盖同心同德的老子,能落何?

不管落个什么好果子吃,都是命。有人信命,有人不信命;有人知命,有人不知命;有人顺命,有人搏命;我都属于后者。到现在为止,被算过两次半命,算数的都是被人关心而后得知的,这要感谢关心我的人,顺便笑一笑。

第一次遥记是小学的时候了。母亲单位组织去太白山。家里书香门第,从来不信牛鬼蛇神,就连圣经都是母亲让我当文学典籍读的。那次她破天荒地找了位必须是高人的人算了一算关于我的以后。结论到现在已经应验了很久,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我不是庸人,但会离家很远。想想这确实蛮准的,西安内陆人多保守,不多见在外打拼的;就连我从内心而言,也是止不住恋安逸思故乡,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告诉别人尽快衣锦还乡——可到如今,谁还知道究竟是衣锦还乡,还是哪个秋天的落叶归根呢?

第二次,十几个小时前。一位远方的朋友遇到一高人。高人据说看了我的八字很痛苦很煎熬很疑惑很匪夷,可能在心里也叫了一声我那“妈了个八字”。不过总是算了出来。按朋友的复述,大抵意思是“快乐并痛着”且“非庸人却自扰”以至“苦尽甘来”。总体看来,这是个弘扬奋斗精神的剧本;亦或是,潜在地浓墨书写坚持二字。我真的是很感动,身边总有朋友们用不同地方式关心、抚慰我如游鱼上陆一般跳跃的灵魂。我会记下今天的预言,然后接着该怎么折腾怎么瞎折腾。

周日和黄大仙还有陈奕迅同学会餐,陈奕迅给我起了个外号,“蓝筹股”。我当时问她,这是纳斯达克,恒生,深沪,还是哪的?没得到答案我就又嘀咕,你说,这全球金融都崩了,管他娘的那个市,不都无人鸟么?拿我们陕西话说,社会都哈了你就球戳脸吧!

最后阐明对待算命的观点: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3월 12일

3月1日——《北上》

明日就北上首尔了,也就是更多中国人熟识的汉城。在韩国两年多的时间里,亲自到首尔的日子却屈指可数;而每次从居住的水原市前往首尔的时候,总会穿过汉江大桥,渡过汉江。列车在桥上飞驰,窗外是宽阔的汉江江面,江水波澜不惊,江上无舟无筏……

姥爷讲过:守汉江渡口,机枪架起来;鬼子没来炮弹就先砸过来了。志愿军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空中炸”。那种炸弹没掉地面就炸开,炮弹皮子四面飞,死伤很多战士。江水都染红……

一日,北上,居安岩洞某住所。这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这两年在韩国的时光,时常会突然想起姥爷的面容,脑中像过电影一样炮火连天,看不清人脸,却都闪过的是土黄色棉布军装的身影,矫健、一往无前。我把课题方向定在朝鲜半岛问题研究的时候,朝鲜战争还未签定停战协议,大约快六十年了,名义上战争还未结束;更何况几日前朝鲜又单方面撤销了所有的朝韩已签协议。这段时间,是要大概理出一个研究课题的思路的,起码要递交一份项目开题报告给导师。闭上眼睛思考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片段,时光荏苒,点滴浮现……

……战斗至一月二日,已突入敌防御纵深十五至二十公里,将敌部署打乱,敌被迫全线撤退。三日,司令部命令我军右翼突击集团在人民军第一军团协同下向仁川,汉城,水原,杨平方向追击;左翼突击集团在人民军第二,第五军团协同下向洪川,横城和江陵方向追击。右翼突击集团向汉城方向追击中,三日第五十军在高阳地区全歼英军第二十九旅步兵一个营和坦克一个中队;第三十九军于议政府以西釜谷上里地区歼灭英军第二十九旅两个连……

姥爷讲过:班里有个大个子机枪手,叫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不怕死,很莽。一次在坑道里躲轰炸,外面炸得震天响,坑道都快塌了。突然外面不响了,大个子就要探头出坑道去看,排长喊“快回来!”,外面就是一声炸响,人不动了挨在坑道口。等把人拉回来,一看,炮弹皮把脑袋削没了……

……四日,第五十军与第三十九军一个师及人民军第一军团解放汉城;第三十八,第四十军追击至议 政府及水落山地区,歼灭逃敌一部。五日,第五十军及人民军第一军团渡过汉江,继续向水原 及仁川方向追击,六日于果川,军浦场歼敌敌人一部,七日占领水原,金良场里;人民军第一军团于八日进占仁川……

姥爷讲过:一起的一个老兵,一路照顾他。老兵说“你放心,有我就有你”。后来姥爷负重伤被运送回后方,就再也没有见过老兵。零一年姥爷弥留之际,半梦半醒地,郑重的面容向我嘱咐,“他说他们家是山西枣强县的,你帮我找他。”我后来查了,枣强县是河北的。

……左翼突击集团及人民军第二,第五军团向横城,江陵方向追击中,第四十二军主力于六 日追击至清平川东南地区,其第一二四师于横城西北之梨木地区歼灭美军第二师一个连,另一部进占砥平里,骊州,至八日,军先遣支队占领杨平,利川地区。第六十六军于四日占领洪川。人民军第二,第五军团于六日占领横城,八日占领原州地区,并继续向荣州方向追击……

姥爷讲过:部队打完锦州打平津,过了长江打广西,游过海打海南岛,北上秘密入朝,穿着朝鲜人的衣服打鬼子。光着屁股过临津江,顶着空中炸过汉江,解放了汉城,又一路向北回防。连队里一百六十多口子;受了伤到后方,再归队,就得三十二个了……

南下,五十八年后,北上。祖父执戎,我奉书。先辈誓血,我也当做最可爱的人。

2月25日——《听日本人音乐的一种感受》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民族。大和族,完全按中文字面解读的话,这个民族既不“大”,也不“和”——之所以说他“不和”,是因为“和”使我想到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最精彩一章时出现的那个“和”字。东方的音乐,有东方固有的旋律,柔美、深邃、开阖有度。时常听印巴的音乐,有异域风情,东方的浪漫;固然也听中国的音乐,自己家的东西,有感情;不知不觉的是,许多年零零散散地听过日本人做的音乐,每次都会意出一丝戚戚有心。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上,一首《回到纯真》(Return to Innocence)让人们认识了德国的英格玛(Enigma),也感受了他们称为NEWAGE的新乐风带来的灵魂震撼。与此同时,东方的民乐也有了新的发展,那个时期很多音乐家将古典音乐的和电子音乐的元素和民族乐器相融合,这种风格受众面广,很快就被广泛接受,其中几张难得好的专辑,当提到旅日二胡音乐家贾鹏芳和日本音乐家吉田洁。贾鹏芳常年留日,对中国二胡在日本的传播贡献很大,最著名的系列莫过于“和平之月”,通常问乐痴,直接提“和月”就可以看到对方眼睛突现的闪光了。很多朋友看动漫,殊不知《十二国记》、《幽灵公主》里的音乐就有贾先生的神来笔。日本人吉田洁擅长电子音乐合成;之前总是不屑于这种用代码和电流组合音符的人,但后来却发现这门艺术处理需要集多种乐风感悟之大成,颇像眼下很多跨专业的交叉学科,需要操持的人有很深的积淀和灵感。

推荐一盘专辑:《日本人遥远的旅途》日本人はるかな旅;Long Journey To Japan.

        我在这盘专辑里没有听到大和民族的气息,或许是我缺少对大和族充足的了解和认识;然而我却在其中起伏的旋律中找到了对公元600年至800年中国的一种意味深长的解读——上上之乐声本就应产生如此之感受——我不读乐者的说明和乐评的解读,我只用耳朵接纳,只用呼吸回味,只用体温融化,感觉是什么,就是什么。之前让我有相似体味的,当推程池的专辑《新丝绸之路》。而一个东洋飘来的曲集,若能给我带来龙首塬的遗风,那岂不是种妙不可言的感受!

2月24日-《关于高兴》

韩国的天气总还是不错的,蓝蓝的天,几朵飘着的白色云花,只要看到的人,心情都会被点缀地好起来。
        很早就出门,因为今天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继而不停地奔波,行程几十公里,晚上十点半打着刚吃的“全天餐”的饱嗝回到寝室。这个时侯,我开始想念了。想念人,想念事,想念物件,想念家乡。想念的人会不会想念我呢,想念的事能不能都快乐呢,想念的物件什么时候能再触摸呢,想念的家乡……于是,我看《高兴》。
        《高兴》被说俗,俗就俗吧,我觉得好。导演阿甘也是西安人,也飘过许久,我这儿替他给影片写个题头吧,“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漂泊在外的小人物”。小人物的故事,俗里透愫的情节,一个桥段让我不禁动容。

一片绿油油望不到边际的油菜花田野。
五富和高兴。
“哥,还是乡里好。没来城里,能把乡里给恨死。来了城里,才知道,快乐在乡里么。”
“咋?城里不如乡里?”
“城里不是咱的城里!狗日的城里!”
“你把城里的钱给挣了,你骂城里……”
“纸!”高兴接过五富扔过来揉成一团的纸。
“不自在……”
“咋不自在……”高兴提提裤子站了起来,“不自在慢慢儿地就自在了。你把城里的钱给挣了,城里就是咱的城里。要爱呢。”
五富也提起裤子,站在绿野丛中。
“我爱我老婆。”五富哭了,“她可怜……”
“咿希……三十多岁个人咧,动不动就流眼泪。五富,你羞,没出息!”
“我就是没出息!你说,你说,咱活的啥人嘞?我一想起来,我就想哭。”
“你哭吧,你要想哭你就在这儿美美儿地哭一场。”高兴皱着眉。
“那我真哭!”
高兴扭过头看着远方,没说话。
五富大哭,像孩子一样甩着手在油菜地里狂奔。哭声很大,却消散在绿色的田野里。
高兴皱着眉头,两手扶着腰间,站在没过半身的绿色中眺望着远方。
五富远了,却还能听见间断的哭喊。
高兴仰起头,朝天唱:
“羊个肚肚儿手巾儿哟——三个道道儿蓝——我们见个面面儿容易——诶呀拉话话儿难——”
五富也停下脚步,仰天和唱:
“一个在那山上哟——一个在那沟里头——我们见不上个面面——诶呀招一招手……”
油菜依然绿油油,田野依然一望无际。

        山里人飘在乡里,乡里人飘在城里,城里人飘在那里。
        以前有人总笑着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是啊,飘在远方,远方的人都飘在心里。

2月20日在国内写的(3)

现在是子时,再过七个多小时,就又要启程去韩国了。

这次和以前不同;以前去的学校谈不上亚太排名,现在去的学校亚太前二十。
这次和以前不同;以前去的时候没有什么奖学金,现在去的学校给的是全奖。
这次和以前不同;以前去的时候没有兄弟和朋友,现在朋友们都在等我回去。
这次和以前不同;以前去的时候历史成绩很不好,现在带着一份全A成绩单。
这次竟真的和以前不同了!以前出发时总是胸怀壮志而恨不得疾走向前;现在呢?

人笑项籍谁笑我,
项籍笑人我笑谁?
坝上豪饮欢犹在,
乌江独影几时休?
辗转七年流离所,
也比定陶巨鹿优。
何日彭城垓下至,
敢笑项王不知愁!

其实我的内心深处还没有彻底地那啥,于是想,若有一点光,也要为双眼追赶,才能将全身照亮。

人生四相——在国内写的(2)

谎言

森林深处的水泥大殿
承蒙朝霞的大恩
与太阳神写下盟誓的宣言
转身
向殿外跑去
白驹过隙
月光撕毁从前


欺骗

盐湖被风干
热浪席卷沙粒拍打湖岸
不死的老驼
死于经验
绿色时隐时现
坠落的水壶
骷髅与胡杨做伴


暗算

体面的人生
日光如此阴暗
空气叵测
酒精与肉体分享糜烂
感觉不到灵魂的存在
和魔鬼分享
卫道士诀别的盛宴


背叛

一步一步跨过羁绊
顺着青藤的蔓延
寻找登顶的快感
临绝顶
云开雾散
向另一峰
将新的灵魂祭献

老李二零零九年二月十五日作于长安

2月14日在国内写的(1)

西安人
李玮
二零零九年二月十四日

        这天情人节,西安的空气却丝毫也不暧昧,大抵是尘风积淀的缘故吧。

        照例过了中午起床,处理邮件。之后看了看网上在线的朋友,却发现少的出奇,也觉得为他们高兴,毕竟这个日子里从公众视线中消失的人们,应该都有各自的幸福。屋里没有像样的暖气,多年前置办的电热板总是时冷时热,很像它主人的心情。窗帘依旧在关闭的窗后拉着,外面的光进不来,里面的烟出不去,坐在电脑前练饶舌,美其名曰升华口语,其实是妄自菲薄的发泄。

        不多时,母亲敲门进来,告诉我她要出去为我修箱子的打算。暗自里责怪自己怎么连这样的事情也得烦劳到她本就疲惫的精神,却也因自己的失趣便听任她的安排。“那修完箱子我去书院门印石轩那里挑石头,你要不要也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在对玉石挂件的乐趣上又填了对各色石头的爱好。“能刻印章么?”我有刻一枚私印的打算。母亲点点头,然后嘱咐我尽快收拾了出门,她先去修箱子然后我们在书院门街口会和。

        又百无聊赖地咳了几遍饶舌,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出门。这一路都没遇到空座的的士,正是西安的士司机交接晚班的时候;又不想坐那种两步路也要一元钱,且上下车都被人又拉又推催着快速上下的中巴车;还是步行好些。一路步速随着耳机里放的饶舌捣地很快,不多时就从西门走到了南门。与母亲会和之前,注意到街边一个晾字的老人。说晾字,因为我也搞不清楚他携了他的字是让人参观还是让人选购——总之没有感到他叠放的字有让路人鉴赏的打算,却也没见到他有做买卖的架势。老人穿一身蓝紫色花纹的唐装坐在街边,高鼻梁深颧骨,带着一副陕西老汉流行的圆框石头镜。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注意到他的发型很特别,有点儿像前清的遗老,乱了辫子却也留着辫子,刮过前额却也杂发丛生,令我不禁暗自偷笑。关于他的字,一个过路的年轻人随意翻看时我也顺便瞅了两眼。他的字是不错的,大多是大篆书,比不上秦小篆好认,却更多气势和随性地发挥;谈不上工整,却也自有韵味,每张都写地协调,提款和印章也相得益彰。只是这样的字和这样地叠放让我油然而出一种可惜的感觉,被他这样折几折地堆着,本是登堂入室的清雅却成了风餐露宿的摆放。或许西安果真就是这种风格,非要把外地人珍视的文艺品降格成本地人随性的随意品,体现一种怀古地超然和自傲地洒脱。

        随后和母亲进了印石轩,店里主事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子。母亲介绍了我们认识,我听他姓曾便叫他曾老师。看母亲专注地挑着各色印石,我便也随意地在店里浏览。别看是石头,这还真是门大学问。按出身分,青田石、寿山石、昌化石、巴林石各有千秋;按质地分,鸡血石、福黄石、朱砂石、翘色石各有特色;按用途分,书画印、收藏印、公文印、私用印各有不同。母亲去会邻家女店主的间隙,我又问了店家很多古怪的问题,譬如“私用印一般用汉隶还是秦小篆”、“北魏官印常用的煤精现在是否仍受青睐”、“阴刻和阳刻在选用时有无特殊讲究”、“什么时候用秦小篆什么时候用汉篆”、“异形石为什么流行半瓦填字”等等——他都耐心细致且引据有佳地一一作答,还特别地教我了鉴别石头的一些窍门,以及诸如“福建石商会把一些昌化石收回去稍加修饰后当寿山石卖”等趣闻,我便也满足地回他一句“受教了”,回味这一行颇深的学问。之后我选了一枚翘色的昌化印石,长条形,上雕如意和两只辟邪神兽,曰“双兽献瑞”。我和他商定了特别的刻法,将方印上下三分:上两分汉隶刻姓名;下一分再横分三份,两份大小刻英文姓名,一份大小我取唐芙蓉纹瓦当作徽;下阴上阳,相得益彰。之后母亲和邻家女店主一起来看我选的石头,都赞我有眼光,一高兴便又为韩国的导师挑了一枚。店家问我这枚怎么刻,我答“请您随意创作”。等出了门笑一笑,才觉得导师那枚到也是可买可不买,觉得这店家还真地是会做生意!

        母亲执意要坐车回家,我便送她两步转身向顺城南路走去。一个人步行的时候总会有一些闪现的思绪——不多时便突然构思出一个剧本;亦或叫故事——当然我也想到了成文之后会拿去找也清的,毕竟我们都有关于电影的梦想,更何况他已经把梦想照进现实了。为了避免遗忘,我简短记录一下故事的逻辑:一个老师,单纯、理想、善良、诗意也失意,有专注而得不到的一份爱情;一个杀手,神秘、警惕、紧张、现实却封闭,有路过而不挽留的许多女人。他们将以偶然的遇见和交心的信笺穿插表达两个世界的磨合和共融,用王朔的话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随后我走在顺城巷里,被古朴而宁静的气氛环绕,便把手机里的音乐转到另一个播放列表里,滚动播放西安作曲家程池为纪录片《新丝绸之路》所作的配乐。这真是一种略带伤感的享受!西安的城墙真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青砖堆砌,我走在连绵的墙下,一边是安静的仿古店铺,一边是延伸的青石高墙,走动下石砖堆砌卷动错落的纹路让我顿时感到晕厥。就在这种东方音乐与遗迹道路结合的状态下,不由地让我产生对人生意义、理想现实、感性理性的诸多反思。路不长,时间也不长,却觉得思考了很久,想到了很多;没得笔记下来,现在也记不大多了。

        晚上应约去见郭师和他的儿子,城西南一家私房川菜馆,“川里川外”,三个男人完成我情人节的晚餐。郭师是我的忘年交,这交情大概是超过十年了。他不会说普通话,没有文凭,不修饰衣着,走路大步流星。我和他大约是九八年法国世界杯时候认识的,他在学校外不远处经营书报亭,那时我每日都去买世界杯专题的《体坛周报》,为的是报纸上手绘的进球过程。后来我们聊得愈来愈多,便知他竟饱读书;天文地理古往今来,人文哲学经济政治都有涉猎;亦能举而有反,且观点独到。我高中的三年他对我的影响最大,推荐我饕餮《文史知识》、《随笔》、《天涯》等无人问津的读物,也指导我从《杂文月刊》、《兵器》、《看电影》中寻找乐趣。后来读了大学,我便每次回西安都务必去拜访他,听他针砭时弊,听他忧国忧民;也接受他对我的小赠送:现在还在身边的两本《论衡》。后来学了国政出了国门,时常记得临行前他的嘱咐,要做“大国人传华夏主义”而不以“小国寡民”利趋之。

        今晚吃饭聊天的主题是要让我帮他的儿子把脉。小郭十四岁,典型的现行教育制度的牺牲品;聪颖,和蔼,话不多但言谈举止十分到位,几句话说的让我感觉是在跟一个读书很多的同龄人谈话。郭师苦恼于小郭的学习成绩却自信自己儿子的品行和思想,我有同感,但毕竟还得在这俗世中生活,便给一些脚踏实地的建议让他采纳。一个十四岁的男生跟我用共同看电视人数的多少来形容高中和职业学校学习环境的差异,用电视节目播放的快慢来形容高中和职业学校学习状况的不同,这使我很佩服;他也说到自己的能力面对高中是走一条窄路,但窄过之后才能更宽——我若这个年纪,大概是不会这样说的。后来我建议他拜名师学厨,以后也有向国际伸展的发展,又谈了海外中国饮食流行和厨师待遇颇高的美好,却也一眼撇到郭师在一旁喝酒面带不甘和苦闷的脸。饭罢郭师骂我对经济危机的认识太浅薄,我们便约去茶楼再聊。临行前我要了张小纸条,写给小郭一句话作留:Hope for the best, Plan for the worst.,这话后来让郭师嫌我给得太早。

        茶楼的聊天一直进行到凌晨,谈话涉及中国文化、西方哲学、古典思潮、人文关怀、中美比对、改革经验、百姓生计、市民团体、左右派系、多元社会、《物权法》、《环境促进法》、神经病、红灯区、全球一体化和女人。这样的谈话从内容上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从形式上是大家普遍接受的,从产出上是需要时间消化的,从意义上是只有天知道的。我也谈到了母亲担忧的问题,郭师说:“你跑地太快了,超过了大多数人,你就是这群人里的神经病。”

        我想重新考量自己的容积,突然发觉虚度了时日,少读了书;便盘算着这次回韩国只做短暂地停留,和导师商量回国半年。郭师说他在他家私房的五层楼顶建了一个花园,种了玫瑰、牡丹、月季并养了一大池鱼,旁边留了一间书房,本是给他侄子和儿子用的,却到现在也是空的。他邀我去住,而我也想安心读一段时间书了。

        西安神人多。神奇也好,神经也罢,他们都很可爱。
11월 27일

回白元祖学兄关于国关理论发展解释的信

白兄:

展信诸事祝好。

最近我忙于应付各种非学习的繁杂庶务,已经不堪重负了,但看到你的来信我没有觉得疲倦反到觉得兴奋起来——估计是有段时间没有好好看书了,哈哈!关于秦亚青的相关论述,我没有读过,请你把相关的资料帮我找找发过来,我看过之后才能发表相关看法。

国际关系理论的话,其实要理清理论产生和现实影响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简单的(在我看来),所以我按照你所提的问题做一下概括,如果答案对你过于简单了,也请你别笑我~~因为问题本身就不是很复杂,呵呵~~

话说一战结束,帝国主义列强分赃不均,各个国家在心情很不爽且矛盾依旧存在的情况下建立了国联,伍德罗威尔逊提出了“理想主义”的理论。这个理论的建立是在一战结束的大环境下产生的,首先,各国希望和平;但是,各国矛盾又没有解决。国联的仓促建立是理想主义的一个实践,但后来证明次两项均是错误的。总结一下:理想主义的理论建立是威尔逊个人在一战后基于避免大战再次爆发而提出的,国际环境是各个国家大乱斗,世界经济整体不稳定,各国矛盾没有解决也无法一时解决,这是乱世中一个自欺欺人、过于乐观的理论。

话说二战结束,联合国建立,摩根索纵观20世纪前50年风云变幻,总结出“现实主义”的伟大理论。该理论的提出是建立在“看透世间人情冷暖,认清国家邪恶本质”的基础上的,通过二战各国大乱斗,人们普遍相信摩氏关于“国家主体,本性相侵,自保利益,追求权力”的解说。总结一下:现实主义是经验主义总结下来的结晶,是建立在深刻思考当前和刚刚发生过的历史的条件下得出的普遍真理。

话说20世纪60年代,欧洲经济大发展,自由主义这个西方久而有之的思潮重新反弹,美帝学者罗伯特•基欧汉重新提出自由主义的国关理论构想。这个理论的产生背景有两方面:一方面冷战美苏剑拔弩张,在现实主义的构想下明争暗斗;另一方面欧洲经济合作成果显著,各国矛盾渐少,在经济发展的刺激下朝着和平发展的方向努力。所以人们就要问为什么,为什么欧洲在这种紧张的国际大环境下能独享清平,而自由主义这个理论就是最好的答案。总结一下:自由主义讲国内因素,将经济因素,淡化国家间争斗和硬矛盾的影响,就是基于欧洲案例。

话说20世纪末,国际关系理论创新处于基本停滞状态,各个学者不断炒冷饭,相关的如XX现实主义,XX自由主义,功能主义,理性主义……此类理论,从根本上讲都是学者为学而为的……

话说21世纪,男人昂首女人挺胸进入新时代。国关理论实在没冷饭可炒了……国际环境是一个词“全球化”,再加一个词“地球村”。所以,各国间错综复杂的联系不再仅仅限于政治军事和经济了,文化这个唯一剩下来的有价值因素,被一个比我早生30年的美国帅哥抢先了,他叫温特。总结一下:建构主义从西哲的角度谈人性根本对国关的影响,是建立在全球化各国影响多层面的背景下的。建构主义是一个新理论,着重从文化角度谈国关,讲求的是一个长远效果(其实也就是没效果)。

 

11월 1일

10月终于过去了

2008年10月,终于过去了,这个月,没有语言和文字可以描述……
 
今天量体重,竟然低过70公斤了……
明天,我等着!
10월 30일

注定无法脱离现实的历史,以及注定无法改变历史的现实

这个命题从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好的是维持善良,而悲剧也在于维持善良。
上善若水,知道这个说法已经很久了,却从来也没有参透,更无法做到。
时间是度量幸福的光尺,没有尽头,也不要回眸;因为这束光会瞬间穿透刹那转身时裸露的咽喉。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幸福,比量之间所产生的只有痛楚。
钱是一条标注着心动、痴迷、追逐、迷失、麻木的交通线,我们停留在不同的站,但左右看看,我们其实并脚站在同一条线。
开放的SPACE里,许多话无法说;关闭的SPACE里,许多话看不见。
文字是非常值得玩味的东西,泪水可以做润滑剂。
无法喝醉是一个人的悲哀。
烟可以让人灵魂出窍,但却不过一秒。
为了明天学习的一切,只能给你一切无法确定的明天。
 
今天,还好。